離別的光影~臨別回顧

清水

那夜在太和梅樹坑公園河堤岸邊,被三十多位自校新知舊雨圍攏惜別祝福,仰望矇矓月影與星空,竟一再感觸落淚。

那淚水,非屬傷感、亦非出自歡欣,而是浸集了各種豐富的滋味。成份較多的,該是屬於感激。

當大家唱著<紅河谷>為我惜別,人?中忽然衝出一個三、四歲可愛小男孩,他一往直前向我奔來,小小人兒立我跟前,便拉著我雙手要我一起跳舞,他陶醉地隨著旋律舞動,我也奉陪一會。

我後來才知道,他是上天派來的小天使,給我再一次凝視,自然學校歲月裡,宛若童話中,最純最善最美的畫面。而這一切,不是夢。是我曾一再經歷過的。

儀式之完成又繼續

我們的一生,是一個漫長的儀式,中間,以一個接一個較短的儀式作貫穿。

2006年8、9月,自然協會/學校的志友及會友們為我辦了二次惜別會,第一次是核心導師志友們的聚會,第二次,是協會的會友們。

是次惜別會於我意義特殊,並非只惜別我於自協多年來的工作角色,亦非只為我將離港退修半年的準備,而更是為我人生一個歷程之過去作整理以準備迎向下個階段之來臨。
此外,也似在惜別自協/自校某種階段的過去。

惜別會之存在意義,宛若人生其中一場儀式的完成。透過它,得以把整埸人生儀式駁緊完整。

通過儀式中特有的莊重與聚焦,我們方才看見過程裡的點滴?悟,方才懂得尊重每個片刻。
所以,要在此感謝有參與的幾十位朋友們,為我生命歷程,作了一次見証,及協助完成一次於我生命歷程中饒富意義的儀式。沒有您們,便不能完成這儀式。以及,也特別感謝一葉,再三的提示與安排,把原想悄然低調離開的我喚回來,成就了這儀式之完滿句?。

會後,電郵上收到會友蚯蚓傳來照片及贈言,有一張是拍攝會後離別時的光影,題為曲終人未散,讓我心上湧來一段說話:

在我們的世界裡,時間是經,空間是緯,細密地織出了一連串的離合散聚,織出了極有規律的陰差陽錯。而在每個轉角,每個繩結中,其實都有一個秘密的記?,當時的我們茫然不知,卻在回首之時,驀然間發現一切脈絡歷歷在目,方才懂得微笑.....

帶著大家的祝福離開公園,穿過夜色中的樹林,低首瞥見地上一直隨行的影子,仰望夜空矇矓靜美的月色,若現若隱,繼續享受以緩進的步伐,往回家的方向走。

發酵中的提鍊

第二次惜別會前的下午,剛好亦是自協新教育中心的開幕,以及一批新職員之就職典禮。

親眼目睹自校由一部傳真機開始,至現在有一個小小的教育中心,由只我一人作全職員至當天之七人就職典禮,以及在場的一班知心會友及嘉賓,心頭自是感慨一陣。

這幾月來,一直想提筆寫封信,告訴關心的朋友,我將於今年九月引退自協奉愛者一職。卻遲未動筆,動筆後,卻又千頭萬緒,一擱筆,已數月。
我這引退,是指從自然協會的奉愛者及核心幹事崗位上退下來。
許多自協會友們知道消息後頗感驚訝,為免誤會及無謂猜測,還是以文公告好了。

其實,此時離去,已是2003年初,向內部核心夥伴們細意表述過。那時,原計劃於一年後(即2004年),退任奉愛者一職,後來卻又因諸種因由而暫且擱置。只暫退了半年後便又復職。
所以,這次離開,非出突然,而是準備了好幾年的時間。是次,亦打算要離港退修,回來後,短時間內(至少一年)亦希望不涉會務,包括於自協兼任自然體驗導師之角色,亦先行退下。

雖然,離去的計劃,一拖再延,過去兩年多來,我沒存悔,因為人生本就是再三闡明,何謂變幻才是永恆。
此中必定有真意。
而且,此二年也是我人生中,難得艱困的歲月,尤其過去一年,不論於我個人,於自校,也是面對急劇複雜轉變與各式衝擊的日子,在裡頭歷經各種滋味與考核。
是釀酒過程中發酵的忐忑。不過,時間環境只要恰到好處,一壺香醇美洒便來了。

而我,有幸與自校一起深深渡過好一段,並切實品嘗那雖苦卻回甘中之醇美。

所以,04年,也許是發酵未夠,又因諸種原因,我最終並沒能退下,只暫隱了半年後便又回到原位上。

如風的牽繫

由1993年與夥伴們逐一相識及創立自校,至1999年決意要作自校(現稱自協)首個職員至現在,由義務工作至全身投入,由行政教育幹事至奉愛者,屈指一算,已是十三年光景。

自己也不禁嘩然!原來我無論全職或義務作情意自然教育工作,經已創了我人生一個新紀錄;最長的一份全職工作—--七年,及最久的義務工作----六年。合共十三年。

自校創會早年,精神始於英國的夏山學校,後來亦陸續研習其他類近理念之學校,如美國的瑟谷,日本的緒川,至近年多靠近的台灣的森小、種籽等。由一個簡單信念:讓孩子走出教室,接觸自然開始,我們以創建一所實體小學為最終目標,過程間,以補足現行教育不足之處入手,假日,在不斷帶孩子往自然體驗之實踐中,累積點滴的經驗。

由開放教育、人本主義、自主學習至情意自然等摸索中前行,這是穿梭於遠古及現代,屬於自我及社會的教育旅程。而多年來,我最大力倡議的,是推行情意自然教育的工作,近年亦更深信,這亦是貫通前三者、又能揉合東、西、古、今的精神概念。如果實體的自然學校他日落實開校,我最想看見的,必是此一精神之凝聚與開發。不只限於假日之自然體驗活動,而是融匯貫通於實體學校之各種運作裡。

這亦是香港自然學校特立於其他理念學校之精華處。

香港是個獨特的地方,雖只彈丸之地,卻世界聞名,是東西文化與經濟,傳統與現代的交匯點,更是祖國早期對外的窗口,香港於祖國,有特殊之角色地位,這是由來已久的事實。
近二十年來,祖國經濟發展迅速,但傳統文化、道德精神之傳承卻疲於追趕,自然生態災難卻日新月異,如果我們有未來的話,不得不正視,這也關係於全世界,又源自每人內心的議題。

總括來說,十三年的時間不算很長,卻是我人生最青春燦爛的消磨。而情意自然的教育,亦是看似簡單、卻深刻的工作。

朋友說:「妳幹的是虛無飄渺,難以觸摸的工作。」
我回說:「但那是美化靈魂,餵養精神的實在工作。」

不是嗎?我們生命之是否充盈,有賴於自然之滋養,一旦我們與自然的連結掉失,各種各樣病徵便會浮現。現今清楚可見之各種生態問題,文明疾病,無不因病徵出自人與自然、與自我關係之日漸疏離上。
而,如果我們能重新建構與自然、自我之關係,就似孩子重新與母親連結一樣,生命之動能自會源源開動。
而,我一直以此工作為榮,也知道,自己亦只是恰巧被上天引用的工具。

一切如是。

1970年4月22日,在美國發生世界上最早的大規模群眾性環境保護運動,起源於美國校園,這次運動催化了人類現代環境保護運動的發展,並且直接催生了1972年聯合國第一次人類環境會議。只美國已有數2000萬人上街遊行,呼籲人類要關注自然生態之問題,環保概念由此天開始廣泛被世人所注意,聯合國後來把那天訂定為世界地球日,每年4月22日皆有響應活動,以宣揚愛護地球之訊息。

那天,恰巧也是我來到這世界的日子。

雖然,此一風氣稍廣泛地傳至亞洲的香港時,已是十多年後的八十年代末。

十多年來,我把大部份心思都放在這樣一種虛無飄渺的「東西」—情意自然教育上。忽然也感到一陣不可思議。因為我童年以至青少年時代,皆被父親定性為興趣多多,卻只得三分鐘熱度的人。而我,竟然守在自校這麼久,我想,這除了是因為我別無其他出色專長外,也許亦源於對自然、對孩子們有宿命般的牽繫。

青春來結伴

創會初年,八位夥伴對實踐理想縱然稚嫩,卻有純真的拼勁,由當年的佳佳,後來的古風,今天的一葉,那不息的念力牽引開始,把各人逐一召喚入伍,創會八人組最後一位成員水牛加入時,我們足足花了好幾次討論,由天光討論至天黑,共識?定是否及如何接納他。

我們曾在開會決議對外發佈理念文宣時,為一個字詞而花了很多個小時駁得面紅耳熱,絞盡腦汁,又施展渾身解數的不斷研討與戶外實驗,自費組團冒昧拜訪當年台灣初成立的森小等等。
想來好笑,一九九七年,第一次為理想自費外訪台灣,大家認真兮兮找上當年仍沒多少人知道的人本教育基金會的辦公室,與當時的職員訪談,晤談細節倒是忘了,卻難忘當年那陣朝聖般的心境,當終於循地址找到因放長假而沒一人駐校的森林小學,那裡的一?花、一隻蝴蝶或一個水漥,在我們看來也是非同凡嚮。
貫穿那段歲月的,更是八個大孩子,於台灣街頭與街坊少年撩賽籃球卻大敗、騎單車浪遊墾丁海岸鄉村田野、花蓮夜市與當地青年人結交論談等,仍是讓人回味。

如此等等一籮筐趣事,穿梭於十多年來的理想道途上,那路上的風光、那一張張擦肩而過的臉,一個個交織而來的故事,前有智者指南,旁有青春結伴,如今,隔著歲月的距離,有一種美麗從中昇起。

天真的勇氣

1999年,我興奮地完成了美國自然教育家Joseph Cornell的工作坊回港,立下決心,要嘗試全職在香港推動情意自然教育的工作,向當時的幾位夥伴陳述願望,幾經討論澄清,大家還是半疑惑著,投票議決後,尚且接納我的請求;讓我成為協會(當時通稱自校)的第一個全職工作員。當時大家的疑惑,包含對我生活經濟上的關懷或擔憂、前途的考量、也為協會的財務負擔而有所憂懼等等。而我,卻是一往直前,心只想著怎樣迎向那一片以理想付諸行動的天空。

當夜會議後,夥伴們有半疑惑著、有送上衷心祝福,而我,也對仍憂心忡忡的夥伴們感到奇怪不解,因為自以為只要自己不介懷收入多少、亦沒憂慮前途去向,對自己選擇負責便是了,夥伴們為什麼要擔心連我自己也不介懷的事哩?!如今回望那時侯的自己及夥伴們,多了一重理解與體諒。

如何在這些差異當中尋找平衡,學習接納、探索了解,其實,就是一個很棒的過程。

現在,偶會對當年那個曾自以為是,不夠細膩溫柔的自己,以一笑解困窘。

如今,回看走過的每一步印痕,我學懂更多的接納。包括自己與他人、事與情。念及自己、別人、事、情、時間、空間之總總因緣和合而造就得來的,驀然驚覺,一切是那樣完美。

已經是七年前的事,99年,決定全職投身自校工作,也經過頗久的考慮。開始,需要勇氣,也要安頓家人、夥伴及自身。七年後的今天,退下,除了勇氣,還有捨得。


由最初創會之八人至後來陸續更替之夥伴,幹事會大概數年一次的人?更替,屈指一算,有正?參與核心幹事職責的,先後共十八人。
以加入年份先後陳列:

劉永佳(一葉)、黎菁慧(鷹)、梁嘉華(小花)、余少堅(蜻蛙)、劉文清(清水)、王俊強(蟋蟀)、徐隆綿、李發喜(水牛)、王文慧(地衣)、*蔡子韶(小花)、吳樹東(大樹)、鄭惠珠(杉木)、余家濂(青草)、蔡珊茹(白鷺)、*葉頌昇(海星)、潘維安(雀巢)、*曾志偉(小狗)、黎蕊娥(小樹)、*?嘉靈(楓葉)。(有*者是現任幹事核心成員)

創會早年之夥伴於我,固然別具意義。近年曾同行的夥伴,更是各具特色的一個個人。近年大幅增加教育的實踐、特異的經驗創造等,都有賴於他們的參與。03年為紀念創會十年的十天十夜山行籌款、別具綠創意的<自然大笪地>、探索理想教育方式而作的實驗<螢光蟲學苑>、為延續情意自然教育而辦的<大地行者>、為本地有機農民、為自然、為公平貿易而聚合營運的<生機飲食網絡>、在大嶼山萬丈布高地的五年植樹計劃、為籌建實體小學而作的各種活動、簡佈會、四出游說工作等等,都是與後來加入之夥伴們,一起編織得來的精采故事。 有人說,自然學校這夥人,是香港少數中的少數,能於如此商業經濟掛帥的香港立足,實是此地一枝奇葩的異放。

如此奇葩,實有賴很多人的付出,近年眾多夥伴中,合作最多的,要算是海星與白鷺,他邠O難得合拍又穩當的夫婦。除了核心幹事會成員,還有近年越來越多參與,卻沒加入核心幹事會的大地行者(如海鳥、海龜、竹、小雨、小草等)、家長義工(三文魚、森林、烈風、八爪魚、花香、藍天、清泉等),也藉此,向您們致謝。感謝在這理想的道途上,曾經的陪伴與分享。

可知道,許多年後,談及<自然學校>或<清水>的故事,都會有您們的身影。

而故事,還會繼續。
共事的夥伴中,與我同行最久的,要算是一葉、蟋蟀及青蛙。

前者,是我離去後僅剩的創會元老,亦繼續在為籌建實體小學之重要策劃者。今後,自校精神之傳承、發揚與如何契入於新舊制度裡,便由他與其他志友們繼續努力。

後二者,雖已於早幾年退下前線幹事角色,可卻仍保有法律文件上的最後承責人身份。
一葉既是我們這夥人凝聚理想的始作俑者,亦是我多年來最親密又合作無間的夥伴,與他一起帶領體驗自然時的默契,言語已沒需要。有他與我一起上山下海,瞻前顧後,無論是在香港的鹿頸海濱與孩子分享自然,菲律賓的原始森林探尋原始部落文化,又或是美國阿南達的國際交流,與他同行,總是安心。多少個深宵月下,我們捧著清茶閒聊,話題總圍繞著理想之如何落實。

如果說,我們生命中遇到的每一個人,都是要來送你訊息的,當年一葉給我的第一個最震撼之訊息,便是實踐理想之行動力。至今亦然。

第二次惜別會那天,蟋蟀、青蛙及甚至沒聚首多時的水牛、菁慧也特地回來了。

除了為我正式離開自協幹事會送行,亦送別我將要離港退修半年,更是來見證我人生某一階段的之過去。
這些年來,自校彷彿成為一個理想者的園地,大家匯聚於園中,本著相近的耕種信念,進行開懇、培苗、灌溉、施肥的各樣工作,園中花樹品種不少,隨著耕耘者的意念成長,渡過無數季節。有些耕耘者或訪客來了又走了,留下泥土中的印痕,以及天空下,陽光霧雨間,勞動中的身影。都幻化成一道道祝福,滋養守護這片小小的園地。

最近聽到一個不錯的小故事,關於一個女孩與一隻蝸牛。

上天給一個女孩一個任務,叫她牽一隻蝸牛去散步。
不能走太快,蝸牛會盡力爬,可是,牠每次總是往前挪那麼一點點。
女孩催牠,唬牠,責備牠。
蝸牛用抱歉的眼光看著她,彷彿說:人家已經盡了全力!
她拉牠,扯牠,甚至想踢牠,蝸牛受了傷,流著汗,喘著氣,往前爬。

真奇怪,為什麼上天會叫她牽一隻蝸牛去散步?

天啊!天啊!為什麼?

天上一片安靜。

唉!也許上天抓蝸牛去了。
好吧!鬆手吧!反正上天不管了,她還管什麼?
任蝸牛往前爬,她在後面生悶氣。

咦!忽然,她聞到花香,原來這邊有個花園,她又感到微風吹來,原來夜裡的風這麼?柔。
慢著!她又聽到鳥叫,聽到蟲鳴,還看到滿天星斗多亮麗。
咦!以前怎麼沒這些體會?

她忽然想起來,莫非是弄錯了!

原來,是上天叫蝸牛牽她去散步。


我在自然學校的日子裡,有時是那個女孩,有時是那隻蝸牛,有時更可能是微風花香、蟲鳴、鳥叫,或,一滴水。
在人生不同場境、不同角色裡,時刻會發生角色崗位的易轉變換,需要極敏銳的心靈才能省察了知,這也許就是上天特意的安排。

上天待我可好,讓我有如此美麗豐富的一趟散步。

離開自然協會後,我將開始離港半年之退修,願隨緣信步,跟?感覺走,開始另一段散步,進入另一種儀式。自然學校的故事,會繼續;清水的故事,也會繼續。

我給自校的祝福,會像山中溪流,在春、夏、秋、冬之更替間,迴轉不息。
志友們,繼續努力啊!

清水

於二○○六年九月十三日雷雨夜
西貢心居

後記:惜別會時,來參與的人,有自校現在與昔日志友、會友等,中間,有認識超過20年的老同學、也有初次見面之新會友,還有特別前來的,昔日的大學恩師。真是特別的時刻。
會後,收到一些朋友們當夜拍的照片及感想,曾回過一些信以答謝,現把其中一封信節錄公開,以答謝那兩夜有來參予、或沒來卻關心我的朋友。

致各親愛的自然朋友們(尤其曾特意來參加惜別會的):

此際,仍盈溢著那夜大家特意送來的暖意,站在圈中為您們唱
<讓愛傳出去>時,您們閉上眼睛,那善意中靜待的一張張臉,我確實瞥見人間的美麗。

讓我真的慚愧又感激。自己何德何能,可領受大家的厚愛。

當夜有一刻,感覺到圈中數十位朋友傳給我的愛,那是愛的能量,在彼此間流動。

願大家也記取那夜

人與人間最真誠善意的溝通

然後,讓愛傳出去....

我感覺到,已悄悄地傳了.........對嗎?

在那樣一個回首的剎那,時光停留,永不逝去。

橡樹葉影於光影中擺動,天空月色矇矓靜美,我,
心中充滿您們給我的愛與關懷...


也送上謹有祝福.予各位
(附當夜唱的歌詞寄意)

清水
於二○○六年九月九日


<讓愛傳出去>

愛 是看不見的語言 愛 是摸不到的感覺
愛 是我們小小的心願 希望你 平安快樂永遠

愛 是仰著頭的喜悅 愛是說不出的感謝
愛 是每天 多付出 一點點
雙手合十不在乎考驗

讓愛傳出去 「她」像陽光?暖我和你
不管有多遙遠 總有到的那一天

讓愛傳出去 那前方漫漫人生路

有你的祝福
有我的祝福

沒有 過不去 的 苦